擦药粉

“你那里可好些了？”刘小霜没有拿瓶子的手指了指乔铮头顶，还是用她撕下衣角的布条包裹着的伤口，　　　　“怎么瞧着还没擦药？”　　　　“这可不是因为，我们在家才吃过晚饭，”乔铮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墩子，　　“你家的这位镖师就来喊我们过来，哪有功夫擦药？”　　　　从一路上到客栈都想着娃娃亲，杜爷，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暂时忘记了头伤的乔铮如今被刘小霜提起，不由伸手摸了摸额头。　　　　这火辣辣的痛，还真挺难受。　　　　“你跟我来。”刘小霜看乔铮吃痛的神情，到不急着马上给药瓶，反而将瓶子塞进了袖内。　　　　“去哪里？”　　　　“我的房间。”　　　　“去你的房间？”乔铮还没有开口问原因，站在门口的大墩子一脸古怪地倒是先开了口。　　　　“小，”看到刘小霜目光不快地望过来，大墩子立刻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　　“小少爷，大当家的不是说让你和乔小哥在这说话，去你的房间于礼...。”　　　　“乔小哥头破了，你没听他说急着赶来，头上的伤口还没弄？我现在领他去我屋里擦个药，爹等会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刘小霜瞪了一眼大墩子，　　“偏就你想得多！”　　　　“少爷，我只是听大当家刚才屋里喊：在屋外说话，我只是听吩咐罢了，其实啥也没想。”　　　　“跟我来。”　　　　不理睬大墩子的解释，刘小霜看了一眼乔铮，示意他跟上后，径直转身向前走去。　　　　听到刘家少爷和大墩子间的对话，知道对方是要帮自己头上上药时，乔铮这里倒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但是看这少爷又是一副高高在上命令自己的模样，忍不住侧身对着大墩子压低了声音，　　“你们少爷心还是不错的，就是嘴巴有些臭。”　　　　“嘴臭？”大墩子说出这两个字，鼻子情不自禁抽动了一下，　　“不臭，从来就不臭。”　　　　“我的意思其实是....，”　　　　“你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　　　　看到刘小霜转过身，乔铮对着大墩子如同平日里他对朋友做的那样，眨了一下右眼，　　“我的话，你懂的。”　　　　大墩子注视着乔铮跟上小姐的背影，鼻子又抽了一下的同时，右眼也眨了眨后，自言自语道，　　“懂什么？”　　　　不会是？　　　　想到鬼附体，走镖打土匪眉头都不皱的大墩子，莫名觉得浑身有些冷，右手不由紧紧抓住了刀柄。　　　　“小二哥，麻烦你给我屋里送盆清水来。”刘小霜进自己屋内前，招呼了一声小二。　　　　“好咧，刘小爷稍等片刻，水就送来。”　　　　小二的话果然很实在，乔铮跟着刘小霜才一进屋，几乎是前后脚，小二就端着面盆走了进来，放在了房间的盆架上。　　　　“有劳小二哥了。”　　　　“刘小爷太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事，若是刘小爷还有什么吩咐，尽管来传。”　　　　看着小二一出门，乔铮就将目光转向刘家的少爷，此刻对方走到屋角的一个箱子前，蹲下身子，打开箱盖，从里取出一些白布。　　　　“你太高，还是坐下的好。”刘小霜示意乔铮坐进桌旁的椅子里。　　　　这次老老实实听话坐下的乔铮好奇地看着刘家少爷将箱子里拿出的雪白长布条放在桌上，手里的剪刀利索地剪下一块后，将剪刀和布条放好。　　　　“你不要光顾着傻看我，把头伸过来些，我要给你解开头上的布，才能擦药。”　　　　眼瞧着刘家少爷也算一心想帮自己，乔铮虽然不喜她一副命令的口吻，倒也还是乖乖地将头微微低下，任由刘家少爷摆布。　　　　将脏布条丢在地上，刘小霜走到面盆架处，取出面盆放到桌上，拿起刚才剪下的那一小块白布沁入水中，弄湿后取出又拧干，开始轻轻擦着乔铮的额头。　　　　“我给你把脏血擦尽，如果觉得我手重，疼的话就应一声。”　　　　此刻房间桌上的烛光虽不是很亮堂，可两人靠得极近，乔铮看着刘家少爷认真的脸，而对方的眼睛却只盯着他额头的伤口处，在仔细地擦拭。　　　　乔铮发现，虽然他不想娶媳妇，却突然有些好奇刘家小姐的长相。　　　　就说眼前的刘家少爷，假胡子没了后，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可爱多了，尤其是他的眼睛。乔铮在现实的世界，也没少见美女和俊男，可是谁的眼睛都不能和刘家少爷的比。　　　　如果当弟弟的眼睛都这么漂亮，那姐姐的眼睛会是什么样呢？更好看？还是完全相反？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男孩像母亲，女孩像父亲，乔铮一想到除去胡子，刘广元的那张脸和眼睛长在一个少女的脸上，莫名觉得有种喜感。　　　　“好端端的，你又在傻笑什么？”刘小霜狐疑地停下手。　　　　“你姐姐长的像你娘，还是像你爹？”　　　　“问这作甚？你不是不打算娶我刘家的姑娘？”　　　　觉得这话有道理的乔铮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吭气。　　　　“像我娘。”刘小霜彻底清洗干净乔铮头上的污血后，终于还是回了话。　　　　“你爹昨儿说你像你娘，那就是说你姐姐长得很像你？”　　　　“嗯。”刘小霜点了点头，从口袋拿出之前的那个药瓶，打开瓶口，倒出药粉在手心，手指沾上药粉后，抹到乔铮的额头。　　　　“这药粉擦上会有一点疼，可是极管用。”　　　　药粉擦过处，乔铮觉得果然如刘家少爷所说有些痛，可是很快伤痛处不是那么胀痛，还有些舒爽的凉意。　　　　“刘小兄弟，多谢了。”乔铮等刘家少爷利索地又将剩下的白布条绕到他头上后，由衷地表示了谢意。　　　　“你的头是我打破的，这点忙应该的。”刘小霜将剪刀放回箱子，转身走回将瓶子再次递到乔铮面前。　　“拿去，早晚擦一次药粉，过不了两三天，头伤就会好。”　　　　“好。”乔铮也不客气，接过刘家少爷手里的瓶子，学着要塞进袖子，可这瓶子总是不停向外滑。　　　　“真是笨死了。”刘小霜斜了一眼乔铮，　　“这都不会放？”　　　　“什么叫笨死了？不能你帮了我，就瞎说！你也不看看，古代这衣服穿着有多麻烦？放东西更难，我这不还一直在适应中吗？”被刘家少爷说到笨，乔铮不服气地冲口而出，当他发现对方一脸真傻了的样子，不由苦笑一声。　　　　“我又说鬼话了，你当没听到就是。”　　　　“就知道你只会说鬼话，”刘小霜皱了皱鼻子，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你这样放瓶子，等会路上定要掉，拿这个去，包好再放，就是万一掉了，也不会碎。”　　　　“手帕？”乔铮将瓶子放在桌上，一把夺过刘家少爷手里粉色的东西，打开看了看，一对他叫不上名字的花。　　　　“你小小年纪，居然带着姑娘的东西在身上，说！”　　　　小屁孩居然已经有女孩给他送东西了，乔铮不由笑出了声，刚开口想讥笑对方几句，却被刘家少爷冷冷打断。　　　　“说什么？哪家的姑娘的，是吗？不怕你知道，我刘家的姑娘的！”　　　　“你姐姐的？”　　　　看到刘家少爷一脸得意地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好戏看了的乔铮将手帕递还给对方。　　　　“让你拿去包瓶子，你怎么又要给我？”　　　　“这既然是你姐姐送你包东西的，我拿去，有些不好。”　　　　“我家姐姐的东西，到我手里，自然我可以做主，既然给你，你拿去就是，偏就这么不爽快，”刘小霜原本主动给了私物，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日后人也是对方的，倒也不扭捏，可是看到乔铮一副“嫌弃”的样子，赌气般一把夺过手帕，　　“不要算了。”　　　　“要要要，怎么不要？”怕对方连药粉也要收走的乔铮赶紧伸手抓向手帕，没成想，连对方的手也抓了一个正着。　　　　刘家少爷的手居然比他想象的小，软软的，果然还是没长开的孩子。　　　　“你放手！”　　　　刘小霜推得太狠，乔铮身体向后一倾，胳膊一摆动，整个面盆咣当掉在了地上，水洒落处，两人的衣服下摆立刻都沾满了水。　　　　乔铮很郁闷！　　　　刘家少爷是很能给人治伤，可是动不动要么拿石头砸人，要么就是乱推人，嘴巴还厉害得不得了，简直都不敢想象要是真的娶了这位姐姐的下场是什么....　　　　“快把东西收好。”听到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小霜拿起桌上的药瓶迅速包进手帕后塞进乔铮的袖子。　　　　“我姐姐的手帕，你可别弄丢了，回头你可要还我的。”　　　　“还要还？”望着弯腰捡起地上面盆的刘家少爷，乔铮简直蒙了。　　　　好歹也是京城镖局来的小少爷，这么小气？　　　　“我姐姐给我的东西，自然借给你要还，若是丢了，哼！”　　　　乔铮刚想回嘴，“哼什么哼？那我用别的包不行吗？”，屋门却从外被推开，刘广元，张戈和乔一庄前后脚一起走进了屋子，刘广元看到地面一片狼藉，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们在做什么？这地上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