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苦深深看了卫治晋一眼,转身就走,速度飞快,转瞬不见。
卫治晋笑容略微僵硬,他伸手摸了摸脸,面上平缓下来,要看周月娉时,发现少女已然不知去向。
……
茶花小镇,古云巷。
一位男童光着上身,挥舞着拳头,风啸声呼呼而起,竟是极有气势。
魏无锋练拳越来越凶猛,气势如虹,精神振奋,身上竟染上了一抹赤红之色,犹如丝丝鲜血溢出。
突然间,男童面色瞬间苍白,继而潮红,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下去,口吐白沫,身躯如虫抽。
“我……不……甘心……”
陶苑回到家中,就跑去藏书阁取了几本书,来到陶园看书。
有丫环修剪花草,见到陶苑,便上前去,说道:“小姐,门房让我们见到您,便告知您一声,一个时辰前,有一对夫妇要求见您,说他们儿子是您朋友,如今练拳走火入魔,大夫束手无策,问您是否有办法相助……”
陶苑愣了愣,连忙问道:“他们儿子叫什么?”
“魏无锋。”
陶苑连忙放下书本,飞奔而走,奔走途中,手上极有节奏的拍拍钱袋子,软玉小人飞出,飘飘远去。
待陶苑到了古云巷口,陈儒风突然出现在小姑娘面前,软玉小人就趴在陈儒风肩头。
二人默契相视,陈儒风走在前头,软玉小人飞回陶苑的钱袋子。
到了魏无锋家,一股药味扑鼻而来,却是魏母在熬药,魏父在院中焦急踱步,愁眉不展。
魏父一见陈儒风,双眉便舒展开来,急忙迎上,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陈先生”。
陈儒风给他看过病,妙手回春,人品极佳,而且还是神仙中人,这是他极为敬畏的人。
陈儒风鼻尖翕动,嗅了嗅气味,问道:“这是在熬什么药?”
魏父老老实实答道:“这是大夫给的药方,疗伤用的。”
“停了吧。”陈儒风微微摆手,“带我瞧瞧魏无锋。”
魏父立即叫魏母停止熬药,一起领着陈儒风和陶苑入屋,魏无锋躺在床上,面如纸金,呼吸微弱。
“魏无锋!”
陶苑跑到床边,喊了一声,魏无锋毫无反应,便不由皱眉,转头看向陈儒风。
陈儒风上前给魏无锋搭脉,片刻后,平静的道:“要治愈不难,废功即可。”
魏父魏母闻言,精神一振,露出了喜色,魏父急忙问道:“陈先生,这该如何废功?”
“将他练的武功都废掉,便是废功。”陈儒风说道。
魏父皱眉道:“我儿子练武太拼了,执念极深,我们怎么劝都无用……如果不废功,会如何?”
陈儒风看了魏父一眼,说道:“若不废功,便如破炉烧炭,四处漏风,随时有毙命之危,还活不过三十岁。”
魏父魏母面色一变,魏母精神遭受冲击,哭哭啼啼,摇摇欲坠。
陈儒风伸指在魏无锋身上点戳数下,一掌按上去,一股氤氲之气盘旋,片刻后,魏无锋悠悠转醒。
魏父魏母喜不自胜,陶苑亦是松了一口气。
“魏无锋,我替你废功,你不日即可痊愈,可若不废功,身体越练越坏,这是逆天而行,我也帮不了你。”
陈儒风郑重其事,认真道,“我帮你废功,你可愿意?”
魏无锋面色涨红,似乎极为激动,手舞足蹈道:“不!我不愿意!即便身体练坏,我也不想平庸一世,我不要像爹娘一样给人当长工短工,操劳一世!我不要!”
魏父闻言,却是勃然大怒,呵斥道:“混账小子!你老子当短工怎么了?!要不是老子去当短工,你他娘的早饿死了!”
魏母急忙软言安慰,哭哭啼啼。
魏无锋十分倔强,咬牙道:“男儿生于世,若不能仗剑江湖,活着有什么意义?”
魏父抄起凳子便要砸死这个逆子,陈儒风抬手制止魏父,抬手对魏无锋道:“我这便帮你废功。”
魏无锋双目陡然赤红,厉声道:“你要是废我武功,我恨你一世!”
“……”
陈儒风默然。
陶苑沉声道:“魏无锋,你不可对我师父无礼!”
“陶苑……”魏无锋看向陶苑,神色有些恍惚,他咬牙道,“对不起,我不能放弃的。”
陶苑忽然对陈儒风道:“师父,我曾带韦落大哥来,他早就劝魏无锋不要练现在练的拳法了,可魏无锋不听,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是不是韦落大哥早已预见了此事?”
陈儒风微微一愣,点点头,看向魏无锋道:“应该是,这拳法秘籍,我能看吗?”
魏无锋犹豫道:“赠我秘籍的前辈不许我给别人看,我是男子汉,答应了就要做到!”
“这个逆子!”魏父又抄起板凳骂道,“打死算球!大不了再生一个!”
陈儒风抬手,让魏父不要暴走,转头问陶苑:“韦落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可以教魏无锋另一套拳法。”陶苑答道。
陈儒风轻叹一口气,“年轻人意气太盛啊。”
他对魏无锋道:“魏无锋,你这拳法是有问题的,我说你练坏身体,便是一直坏,倘若我不帮你,你活不过十八岁,练了这拳,打不死人,自己便会半死不活。”
魏无锋呆了呆,面如死灰,不断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或许你的拳法并无问题,可你的练法一定有问题,越是高深拳法,越要深入钻研,不可急躁,或有名师指点……”陈儒风想了想,又轻声说道。
魏无锋看向陈儒风,垂首低声道:“如果我不练这拳法,您废了我武功,能教我修道吗?”
陈儒风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魏无锋身躯颤抖,声音亦在轻颤。
“你执念太深,即便身体练坏,也要练拳,这种心性……不好。体质差,也不适合修行。”
陈儒风摇头轻叹,“我若教你修道,或是学武,便要承担你将来造成的一些因果。”
魏无锋失魂落魄:“这不公平,这不对……这样的世道不好……”
陈儒风起身道:“我帮你压制一下伤势,你好好想想,若继续要练,我也不阻拦,你好自为之。”
说完,陈儒风自取笔墨纸砚,去写药方。
“陈先生,您就收我儿为徒吧,当仆人也行,你就随便教他养生养气的功夫。”
魏父犹豫一阵,还是向陈儒风恭声道,“我们做父母的没什么时间看顾孩子,让孩子性子野了,也执拗得很,不过,他现在还小,有陈先生教导,一定能变好的,我和孩子他娘赚的钱,都给您……都给您……”
魏父说着说着,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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