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我的眼神,就跟我根本不配当顾家家主。”
顾凌风神情彻底低落了下来,“明明我从来都没有想当这个家主……”
之后他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因着那酒壶和寻日里喝茶的茶壶差距不大的样子,想都没想,一口灌下去后,顾凌风竟直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邵大姐对于这般冲动的少年人着实没什么好感,但还是找小二要了壶茶水,倒过来让他灌了下肚去,好清下嗓子。
顾凌风可能是因为饮酒的原因,脸色一下就上头了,红的不行,他觉得自己说了一大堆的东西,也该听时客说说才对,便自顾自的说,“我都说了这么多和我有关的事儿了,你怎么就不说说和你有关的事?”
时客才想起来自己至今都没向顾凌风报上姓名。
“我名时客,存活至今从头观尾,似乎也没什么独特之处,与你这半生相比,倒是显得过分的平凡了。”时客自以为的说道。
他不觉得自己有何特殊之处。
细细想来,他的人生也不觉得有什么故事性可以谈论出来,但又总觉得这般说话对谈论了长篇大论的顾凌风来说不太友好,便又补充了一句,“仔细一瞧,倒还是你的人生,更容易令人侧目。”
顾凌风立马得意了起来,“当然,我可是我爹亲封的少主,将来要成为顾家家主的人,我的哥哥可是元婴尊者的徒弟,而且已经突破了筑基!和那些没有天分的至今都没突破自己的老头子相比,他可是超级天才!”
他说的是他身边的一切,却没有说自己。
顾凌风是个什么样的人,自身有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的特性,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
时客不觉得他是什么善于伪装自己的人,这个少年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以被言明的价值。
仅从观众的角度来看,或许顾凌风是一个注定了将要悲剧,将要背负上枷锁的人。
但如果从参与其中的人身上观察,他身上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这个问题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开始,就完全能确定究竟是遍布了阴谋诡计之地,还是单纯的腐朽之处。
“是啊。”顾凌风一无所知的点头,表情带有些试探的,看着那个酒壶,似乎还想再给自己灌一杯的样子。
时客心中轻叹。
现有的信息足够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
顾凌风与顾宜云这对双生子,前者作为弟弟,在幼年时就被定为少主。而后者表面上是被放弃的那个,实际上才是被珍藏的那个。
只不过是因为后者不适合暴露在人群。
临城内大家族还有赵家和王家,这两个家族和顾家都是属于敌对的。
一对一的时候或许难以战胜,但二对一就不是那么绝对了。
因此天赋不佳或者说是心性不佳的顾凌风,便被作为挡箭牌推了出来。
若仅仅凭借着一个家族的不被喜爱的孩子,能和元婴修者挂上关系,这个消息时客是不太相信的。
人脉是非常强大的关系模式。
顾宜云在暗中被教导,被扶持,被给予大量的修炼资源。而顾凌风在明面上被捧杀,被当成挡箭牌,被城内本应该簇拥他的百姓当成魔头和祸害,用于衬托顾宜云的超脱与非凡。
若是这一切当真是那说书的人口中所说的故事,旁观者怕不是要念叨一句,顾凌风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最好用的工具了吧。
他推崇兄长,即便认为顾家腐朽,但因为目前尚且稚嫩,思想也未曾绝对的原因,仍处于迷茫之中。
他认可顾家,但又不认为顾家对他所教导的一切是正确的,偏偏又未曾见过正确的教育方式,充满了迷惑。
他觉得城中的百姓不理解自己,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冠上魔头和煞星的称呼。
时客猜测,所谓魔头不过是他曾经破坏了城中之人的私有财产,而煞星则表明他的出现又恰到好处的伤害了一些人的个人利益,偏偏又没有伤害到他自己。
霎时之间,时客所想到的并不是顾凌风这一生都充满了悲剧的即视感,而是确定了当初师父们对自己的评价,“多智近妖可不好受,这无情道,虽需要九分理性,但更要一道感性才是。”
这事儿,到底要不要管呢?
心中出现这个问题的同时,就已经确定了要。
理性让他轻而易举地剖析透了这一切,而这一丝必然要存在的感性,则让他明白,在自己拥有足够力量可以护住身边人的时候,选择做些自己所愿的事,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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