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锋

“有啊。”裴曦宁旁观者清，疑惑问，“你看见秦听总不会感觉他像兄弟吧，那再抛去陌生这一层，他靠近在你身边，你难道没有心跳加速？”

“......”姜喻烟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

裴曦宁没太注意这点，只是一本正经地分析：“我只是觉得一段感情如果没有仪式感意义上的某种结束，比如见面说分手，或者电话短信说分手，那就真的还没走到结束那一步。更何况，你俩哪一方都没提及过‘分手’两个字，现在时间久了只能压迫自己默认这件事，是不合逻辑的。”

点到即止，后面的话裴曦宁不说了。

她轻抚着小“低潮”，送姜喻烟出门时，不忘抓起它的小爪子，“和干妈说拜拜。”

姜喻烟前一秒还笑着出门，后一面电梯门开，她走进去，笑容就消失不见了。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明亮的妆容色感，搭配上比例出色的五官，整个人的气质越于高冷之上，甚至有了不合往常的动人艳丽。

这个妆她已经很久没化了，今天这是......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姜喻烟低头，解锁之后点进朋友圈。

发现是林殊姚发的一条。

[中程厂房工作 完成！]

配图是一行人，却是站在中间的秦听最为显眼。

黑衬黑裤的清瘦，颀长的身高在镜头下更显出挑，在和工作人员对话时，男人净澈的轮廓都棱角分明，成熟的气息覆盖在上。

姜喻烟再盯着不锈钢电梯门映照出的自己，耳边回响起裴曦宁刚才说的话，突然迷茫地出了神。

......

地方是周应城一手安排的，合应着廖家河喜欢法餐，特意定了中心地段以奢华出名的一家法国餐厅。

光是空中阁楼式高阔落地窗和水晶光感的打造就拿出了气派感。

只是出乎姜喻烟意料的是，已经到场的一些高层甚至是廖家河京圈里的朋友身边都有女伴，清一色的风姿绰约。

佳人攀在身边热聊带着嬉笑，无疑是比普通饭局更露骨的局。

而周应城特意把包厢定在廊尽最大那间，除了员工，其他人都不会打扰。

姜喻烟不是没进过这种局，只是现在的她面对这些人，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幸好提前吃了解酒丸。

而见过姜喻烟的高层，基本都听闻她性子，不会擅自靠近要喝酒。

但廖家河在圈子里玩得野，离婚后更是肆无忌惮，交往的一帮人基本都是一路货色。

其中就有一个花衬的浪荡公子哥好几次把打量的目光压到她身上，坏笑够深的，搞得姜喻烟很难受。

廖家河那边还没到，他已经等不及地松开怀里的美女，举着酒杯坐到姜喻烟身边，笑着挑了下眉，“姜总，认识一下？”

姜喻烟淡淡扬唇：“你好，姜喻烟。”

“听说你们VA在帮他们Please上市碰了点困难？”公子哥扶着酒杯的手突然松开，朝姜喻烟的方向靠近了些，嗓音压低含笑，无形有了暧昧，“我和廖家河熟，我帮你啊。”

姜喻烟很敏锐地避开了公子哥差点碰上来的手，礼貌微笑：“谢谢好意了，现在暂时不用麻烦。”

这话刚说完，门口来了动静。

公子哥浑然不在意姜喻烟的疏离，反倒朝门口探了眼，惊喜地感叹了声。

这引得姜喻烟同样抬起头，视线在看清走进来的除了廖家河，还有一个人时，怔住了神色。

灰色西装笔挺的廖嘉青就跟在眉目锐利的廖家河身后，笑容满面。

他似乎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姜喻烟。

姜喻烟这才把他们碰巧一样的姓联系到他们背后的关系上。

廖嘉青，廖家河。

姜喻烟隐隐皱了眉，可她曾经看到过的廖嘉青的资料上明明没写过这些。

廖家河没了平时公事上常常教训人的戾气，反倒笑得张扬，当面介绍道：“抱歉，来晚了，向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和大家提及过的舍弟，廖嘉青。”

“你们好。”廖嘉青微笑温柔，目光却始终看着姜喻烟。

廖家河一眼就注意到这点，侧向轻声问他：“喜欢？”

廖嘉青只是递出一个淡笑，没说话。

那廖家河就懂意思了。

而接完电话赶回来的周应城很抱歉地笑了笑，和廖家河说：“刚刚联系了KT的秦总，路上堵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廖家河并不介意，他要和秦听打好关系。

毕竟秦家背后很大的一块饼，他还没吃下，不急这一点。

而廖家河对姜喻烟的认知，甚至是越过年龄，直接压在姜喻烟家里的。

虽然姜喻烟和秦听一样，不靠家里，自己毕业就出来闯事业，但这无法避免她就是时誉集团独生女的事实。

Please上市他胸有成竹，今天约姜喻烟来，不为上市工作，只是为了有可能进一步打通的京圈关系。

所以廖家河和姜喻烟第一句说的话就是：“很久没和叔叔见面了，希望有机会，姜总能代我问好。”

姜喻烟微抿了下唇，深黯其中的意思，场面话还是说了：“谢谢廖总关心。”

刚才那个公子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看姜喻烟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回到刚才的位置，和朋友窃窃私语：“时誉集团的人？”

朋友无语看他，“不然？你以为真是随便来的人？”

“......”

但这已经触及了姜喻烟的雷点。

秦听迟迟没来，廖家河像是对准了姜喻烟一样，接二连三的举杯，一杯杯酒下去，包厢里有美女的即兴表演，气氛火热，却隐然有焦灼在蹿升。

廖嘉青中途换了个位置，坐到姜喻烟身边。

“喻烟，好久不见。”廖嘉青很体贴地给她空掉的杯中加了点酒，笑说，“你酒量都比之前好了？”

姜喻烟很淡地应了声，没醉，但声音低出了微哑：“学长，我之前都不知道你和廖总是兄弟。”

“难得回来，只是联系上了顺道来吃的饭。”廖嘉青解释的快，依旧微笑，“不过你会来，我很惊喜，我原以为你会拒绝的。”

姜喻烟抬头看他，澄澈漂亮的眼睛里头尽是清明，“所以按照廖总的说法，你真的要进VA？为什么？”

廖嘉青笑意淡了淡，“我们一起工作，不是挺好的吗？”

姜喻烟说的不是这个，无论是今天的饭局，还是那天视频电话里当着秦听面说的那些话，姜喻烟都很不适。

“学长，我之前说过，你没必要慢下你的步伐。”

姜喻烟被酒精熏缭过的嗓音很冷清，似乎蒙了层雾，有廖嘉青看不透的冷漠。

廖嘉青微笑了下，转移话题：“喝酒吧，今晚不聊不开心的。”

廖嘉青的酒杯刚递过来，姜喻烟就抱歉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走得太急，手机塞进包就走。

而廖嘉青盯着姜喻烟的背影，眸色渐渐暗了下去。

秦听很快赶到，只是半路就碰上了在露台抽烟的廖嘉青。

两个男人的四目相对，廖嘉青唇间一口烟淡淡吹了出来，秦听本要视而不见直接往包厢的方向走，没想廖嘉青还是拦了出来。

“难得一次机会，聊聊。”

“我和廖总有什么好聊的？”秦听占据身高优势，现在逼近了，更加居高临下的漠视，“好狗不挡道，这话廖总听过的吧。”

“秦听，你现在不和我在一条起跑线，哪来傲的资本？”廖嘉青声音不高，却满满的讽刺。

既然要聊，那可以。

秦听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尽是年轻气盛的睥睨，“我傲是我的本事，你行吗？”

廖嘉青脸色难看。

但秦听话还没说完：“还有，我还没和你算你当年故意断了我和姜喻烟联系的事，她不知道，不代表我忘了，所以廖嘉青，皮最好给我绷紧了，别逮到一次机会就说要和我谈，那条你自以为是的起跑线，你自己玩，懂了？”

廖嘉青紧紧盯着他，脸上浑然没了面对姜喻烟时的温柔。

秦听却只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他一个自称少酒的都喝成这样，那姜喻烟呢？

“你还让她喝酒了？”秦听眉头皱起。

廖嘉青散漫地掸了掸烟灰，笑说：“女人混投行，会喝点酒难道不是好事？好酒量是她自己的，我这是在帮她。”

秦听就是觉得可笑，“你知道你为什么连傲的资本都没有吗？”

廖嘉青没说话。

那秦听就告诉他：“还是你那点自以为是的了解，才会觉得姜喻烟酒量好。”

秦听没再和他废话，转身就往包厢的方向走。

走进包厢的第一件事是致歉，秦听场面上的话还是在说：“抱歉，有事来晚了，希望没有扫兴，我先自罚喝三杯。”

周应城刚想出声，就看到廖家河晦含深意的眼神，笑中带了锋利。

而后，秦听并没按照商业规矩坐在更靠近廖家河那边，而是驾轻就熟地走到姜喻烟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仅仅的客人之位。

在姜喻烟怔愣的目光中，秦听伸手取过她手里那杯，廖家河十秒之前敬来的酒，当众一饮而尽。

算是第一杯自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