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婉昨天来过,随着收成渐近,市场方面也成了二人的话题。向婉对此准备充足,她不仅摸清价格还做了近三年收获期各月的走势图,大黄鱼的价格一直稳中有升,去年最高时卖到七块九,这很有可能是今年的起步价。

沉默即是一种回应,郑万洋见状一笑,“合作社接触的都是大商家,你要是不放心,我直接拨给你头部三家,江舟水产城、日新农贸和深鲜国际,你说卖给谁我就卖给谁。”

听上去好大的权力,都能调度水产合作社做事了,庄鹏心想少拿高帽惑人了,卖给谁根本不重要,他只想卖得多。如今的庄鹏心里全是账,差价拉到快一块了,我一万多斤鱼少挣的钱,都够养活洪金虎一个季度了。

“郑经理,你还是容我想想吧,头年干这行当,很多事我陌生得很。”

郑万洋却不想任由庄鹏离去,“庄鹏,你是土生土长的长屿人,理应清楚渔民是不能私自出货的,从筏养开始这规矩就立下了。这二十多年,合作社一直致力于为渔民寻找更赚钱的销路,我们也获得了外界的充分信任,他们只认合作社这个招牌。”

这话不仅居高临下,且充满暗示,庄鹏掩住脾气,“郑经理,一来规矩都是人定的,二来也没有永恒不变的规矩。合作社对长屿岛的贡献我是清楚的,但现在品种变了,围塘模式也变了,既然叫合作社,我觉得我们可以就着新的合作重新商量。”

郑万洋忽然摘下墨镜,盯着庄鹏目露哂笑,“商量什么?就江舟这点地方,难不成你做好了晒鱼干的准备?还是说你要把鱼卖到福建去?”

庄鹏低下头,因为郑万洋比他低了快有二十公分,“鱼在我手,就像我家院子里养的鸡,是留它下蛋还是款待亲友,应该是我这个喂鸡的人说的算吧,郑经理,这才是最该守的规矩吧?”

“呵!话别说得太早,免得又哭又悔又太晚了。”

“我倒是觉得,是你说早了。”

郑万洋猛地抬目,庄鹏此话何尝不是暗示,乾坤浩宇天地之大,通几个批发市场算什么本事。提早两月亮牌,我庄鹏又不是卖海带,两个月的时间找不到大黄鱼的销路?

钟苏苏见状窃喜,他看得出来两个人不仅没聊到一壶上,还大有针锋相对杯子碟子一顿撞的意思。脑子活泛的他起码得出两个结论,一是庄家得罪了水产合作社,出货的事休想平坦了,二是大黄鱼对水产合作社有无可比拟的吸引力。

正这时,黄昏捡海的癞头老光棍迎面走来,他扬着眉和庄鹏打招呼。老光棍是庄家的邻居,庄鹏小时候有不少记忆,他最早的时候并不是光棍,纯是自作自受把自己搞到这步田地。有时候在午夜都能听到摔打的声音,骂声与哀嚎不绝于耳,后来消停了,女人离家出走再未归来。

郑万洋忽然一个激灵,赶忙戴上了墨镜,老光棍根本没有看他,他却满是慌张,来不及和庄鹏再说一句狠话,匆匆离了海岸。

与此同时,钟苏苏也起了身,他火急火燎往钟家奔去,一路上心念电闪不时握着拳头,他奔向一个堪称长屿岛的“名胜”之地。

钟家人把它称作——

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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