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诶”

也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将这个疑问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今日祭祀，恭敬拜祭，诚表孝思。愿先祖之灵，安息含笑，享子孙贡品，庇佑吾族，家兴族旺……

伏惟尚飨！”

随着崔氏族老的祭文念毕，祠堂上崔氏族人，纷纷叩首上香。

此刻一道道或缅怀，或追思，或敬畏等等不一而足的情感，从祭拜上香的崔氏族人身上流露而出。

但是，在韩亦的眼中，这些本该是无形的情感，却化为淡淡的灰白色零星光点，从这些人身上漂泊而出，缓缓的飘向祠堂上的各列灵牌。

“呼…”一如既往，韩亦轻轻的吸了口气，那些灰白色光点，却如鲸吞水，纷纷被他吸入口中。

下意识的喳喳嘴，并没有什么味道，咽下后也没有饱腹感。

身体由虚转实的充盈感却传递至他的脑海。

几十年来他都本能的吸收着崔氏族人的香火祭祀，随着时间的积累，身体各个部位的凝实与掌握。

不同于神识观察带来的那种飘忽感觉，这座冰冷坚硬的石像就似乎完全变成自己身体一般。

“砰砰”韩亦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的鼻子能闻到祠堂里的诸多贡品的香气，春风吹过皮肤轻柔而湿润，那种给人舒适而惬意的感觉，他都能感觉到，他甚至还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

当然，石像依旧亘古不变。

就像十月怀胎的婴儿一般，渐渐发育与成长，他知道，本能的感觉临盆之日，即将到来，而他也将重获新生。

“莫不是，直接变成了猴子吧！……毕竟孙猴子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韩亦苦中作乐的想着。

祠堂里随着最后一人的叩首上香，今日的崔家百年祭祖大典也宣告完成。

“今天县府都来不少贵客，各位回到庄园里要好生招待贵客，莫要失了崔氏的礼数……大家散了吧。”头绪花白的老者，对着祠堂里崔氏族人叮嘱道：“冨泽，你留一下。”

一名年纪四十有余，身材修长，留着修理整齐下颚胡须的男子，从中站出来。

庄重而肃穆的祠堂里，随着崔氏族人的离开，有了一丝清幽。

“父亲”中年男子来到头绪花白的老人身旁开口叫道。

“最近庄园附近多了些莫名之人，我还到附近周边村子走了走，同样也多了些鬼祟之人。

神石咱们崔家多半是守护不住了……”老者转身看着神像，面露憾色。

“这些人数十年小心翼翼的寻找天外神石，却碍于曾祖父的威严，不敢明目张胆的争抢，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可没少使用，如今曾祖逝去多年，他老人家留下的影响力也逐步消弱，

诶，要不是曾祖当年留下遗训：凡崔氏子弟不再入仕。

让我崔氏在朝堂也没有了话语权，不然今天崔氏何止沦落于此……”男子的话语颇为唏嘘。

“住口，你曾祖用意岂是你能揣度的。”老者面露不悦的打断中年男人的话继续说道：“那儿皇帝当初刚成年初掌权，你曾祖能够容忍他的胡来，但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朱的，就算你曾祖当时能压那儿皇帝一时，以后呢…只要咱崔氏不再去那皇帝面前晃悠，那朱皇帝也不敢再过分相逼。

毕竟皇帝也要面对天下悠悠之口，也还要面对大城隍。”

见老者提起了大城隍，男子连忙躬身对着北方施礼。

“父亲，大城隍当年曾许诺给曾祖神道一神位，凭曾祖当时的名望品德，大功与社稷，都能在神道上立像，曾祖为何要还要拒绝”

“清白来，清白去，人间一趟留下正直篇……你曾祖啊！他早已看透世事，他的境界早已超脱凡俗。”头绪花白的老者此时他的脸上浮现一片憧憬之情。

中年男人也莫不如是。

沉浸片刻后，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道：“父亲，要不从静名堂抽调一些人手……”

“不用，静名堂是江湖组织，咱崔家是世代书香门第，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也莫要让人看出一些纰漏。”

“那是父亲你要亲自出手？以您先天宗师的境界，必能震慑宵小之徒。”中年男子面含激动之色。

白须老者却摇摇头挥挥手说道：“树大招风，神石咱们崔家必须交出去。”

“真要交出去？父亲，这神石可是咱们崔家如今的立身之本。有了此物，父亲您才能普通人的资质晋升为先天宗师，儿子我，如今也是后天巅峰，不出两年儿子必定入先天。”中年男子却难以割舍。

“让那些人去争去抢，让他们自个杀个血流成河。普通的江湖势力，咱们崔家自然可以轻易荡之，就怕山上修炼之人投来目光，那就是咱崔家的灭族之祸。”

“那些修仙者？”

“嗯，当年天降神石，就引来了山上之人的关注，还是大城隍一力压下此事，如今大城隍冲击府君四五十年了，却还未曾出关，难免给了一些山上之人遐想，暗地出手试探一二。”

“府君之位，掌一国山河社稷，堪比山上修仙者的陆地神仙之境，寿千岁有余，可谓坐看人间沧海桑田……”中年男人语气无不艳羡。

“在神石周围炼武修炼，能帮助我等炼武之人，内力循环经络一周能快数倍，所以我能以寻常人资质突破先天。

入了先天后，内力开始灵液化，需要吸收游离在天地里的灵气，神石已经对我已经用处不大，你早已迈入后天巅峰多年，如今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迈入先天，神石作用对你亦是……”

“可神石对家族里的晚辈修炼助力却相当大，而且神石变成神像，想来还有更大的秘密等着我们探索…………”中年男人神情还是有些不甘。

“当家主你莫不是当糊涂了，连小儿怀宝，怀璧其罪这个道理都不懂了，当神石引来了山上之人的注意……”白须老者转身看着自己的儿子，须发无风自动，目光幽幽。

中年男子连忙俯身稽首，开口道：“爹，我的意思是这神石肯定是要交出去的，但身后之人也要付出相应的资源，山上神仙之流肯定还是要点脸皮的。”

“嗯，这事情你要好生把控办好了，咱们崔家终究不比当年了，诶……”白须老者沉吟一番，轻叹了口气，对着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转身盘坐蒲团上。

男子拱拱手，转身离开。

“咚”沉重而斑驳的大门缓缓闭合，宗祠庄重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