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谢氏为了你父亲的脸面!”晋阳公主说着火又起来了。
她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亲姐,即便是天子没有实权,丞相百里归鸿为了安抚百姓、堵住悠悠众口,更是对她尊崇有加。她这辈子养尊处优惯了,从来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唯有丈夫谢其微能让她服软,其他人在她眼中皆是可有可无。当然,能让她服软的人中,如雅也算一个。
晋阳公主发火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自居皇家礼仪典范,而谢清欢的举动在她看来,已近乎不知廉耻了。她早上才吩咐王女官去敲打过那丫头,结果人家一点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仍旧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倒是因为这个闹剧,晋阳公主还没往百里毓来的真正目的是啥那方面想。
如雅知道,可她永远不会再说出来了。
外间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使女进来回禀,说大人回来了。
“父亲。”如雅忙起身,被谢其微按住:“好了,一家人拘什么礼,坐着。”他又问:“毓公子走了?”
“走了有一会儿了,再不走只怕要出事了,咱们家……”晋阳公主的话被丈夫打断,“不说这些,我有正事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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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雅走在长廊上,挂着的竹帘在风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两旁的西府海棠开得如火如荼。
“五娘!”身后有人叫她,声音婉转。
如雅停住脚步,楞了一瞬,回过身来,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一下子变得生动,眼神干净清澈:“七娘,你病好了?”
谢清欢微笑:“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有些咳嗽,不过已经没有大碍。”
“七姑娘。”念奴朝谢清欢见礼。谢清欢瞥了她一眼,眼神玩味,却没多什么。
谢清欢是这几日才进灵堂戴孝的,之前她一直闹头疼脑热,折腾到祖母头七过了才在灵堂守夜,府中有些闲话,说她抱病不过是推脱之辞,实际上是受不了辛苦。
事实上谢清欢确实是染了风寒,但却没有对外宣布的那么严重,但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都是别人的错。
她一听到下人在背后议论她,就觉得是有人授意,整个谢府都是晋阳公主说了算,自己只不过她们手上一颗随意玩弄的棋子,没有丝毫尊严可言。这些人又怎么会在意她的名声呢,自然是越臭越好。
谢清欢面目略微变了变。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免得复发了。女孩子生病最损容颜,七娘生的美貌,要是容色黯淡了,只怕婶婶要伤心了。”
谢清欢见如雅声音清甜,眼眸单纯,心中忽然蹭起一丝无名火。她最烦谢如雅这副模样,看着既天真又不谙世事,衬得她好像圆滑世故、咄咄逼人一般。
但她也颇为自得,这丫头蠢得跟朵小白花似的,有时候掉进了她设的圈套还浑然不知。
自己在晋阳公主面前伏小做低,她女儿却被自己几句话就哄得跟母亲作对。虽然自己容貌不及,可是论智谋手段,谢如雅却万不能及。
公主之女?蠢货而已。
“阿娘今晨听人说七娘食欲不振,可我看七娘脸色红润,眉眼含春,不像是精神不济、没有食欲啊?”如雅又笑,眉眼狡黠:“还是说七娘遇见了心上人,什么病都好全了?!”
“你胡说什么呢?”谢清欢被人戳中心事,恼怒道:“下人们捕风捉影,连你也要一道坏我名声么?”
“如雅不敢。”
如雅收了笑容,目光平静:“七娘还是多约束自身,切忌做出什么有损家族名声的事来。母亲平日里的事已经够多了,不要再给她添麻烦,懂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清欢声音尖锐:“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对我讽刺挖苦,我何曾做过你口中指责之事?”她没想到向来跟只兔子一样温顺的谢如雅忽然这么呛她。
“我什么意思七娘清楚!”如雅紧逼,声音平淡却威严:“我一直都不是七娘眼中所见的模样性情,只是你以为我纯善好骗而已。”她加重了“你”字的语气。
如雅每说一个字,谢清欢的脸色就狰狞一分,直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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