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响作一片。
异红的探照灯光扑朔闪替,在四面八方角落映射出令人不安的频跳。
代薇慌乱的面容被红光淹没。
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潮涌般多而未乱的脚步声,在一股脑逼近,向她扑来。
那些听起来莫名凶狠的嘈杂大喊,是在叫她吗?代薇几乎不懂德语,只能偶尔分辨一些激动的用词。
他们在说什么?“停下”、“快点”、“逃脱”……
是在叫谁‘停下’,又是怕谁‘逃脱’呢?
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思考,就被几股蛮横的力量强扭在地,纤脆的双臂被死死反制在后,数道电筒强光同时打在脸上,将喉头痛呼封锁。
代薇的惊恐此刻被惨白亮光照彻,无限放大。
周围围满了深黑制服的人。
而她孤立无援,全世界又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七嘴八舌的,或是在大声质问什么,或是在交谈商量着如何处置她,唯独被羁押跪地的她,还是没能听懂。
见突然闯入的女子不肯说话,安保员们将她拉起,打算扭送至警卫室严加看守。
直到被推搡着开始走动,懵忪的代薇才回过神来。
婚礼在即,现场必然满级戒严,是自己半夜贸然闯入,不甚触发了警报。
“抱…抱歉,请允许我解释……”
她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惶恐。
如果不说清楚,作为窃贼被送进警察署,一定会在她的签证上留有影响。
情急之下,连日常英文都说得磕磕绊绊,
“我是、我是婚礼设计师……是工作人员!特地来检查场地,不是外来闯入者。”
迫切的解释声在一众魁梧的男性中间,显得如此微不可闻。
他们根本没有要听她讲话的意思,步履被驱赶着,欲止不能。
代薇这才真的急了。
“等一下,请等一下!”她开始挣扎,试图抽出反剪在背后的双手,
“我可以出示我的工作证。”
这无疑会适得其反,招致更糟糕地对待。
毫无办法的代薇开始痛恨,为什么自己不会德语,为什么平时除了找玛格丽塔玩,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易圳的地下室,以至于庄园上下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她。
而这些都是后话,眼前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被带走。
“联系易先生吧,他一定可以为我作证!”她一时竟然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下意识去掏兜里的手机。
却没想到这样做反而增加了串通同伙的嫌疑,更加惹怒众人,触手可及的手机被一把夺走。
眼见最后一点希望也即将破灭,代薇使出吃奶的劲,猛然撞开钳制自己的人。
然而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队员反应明显更快,在她挣脱的一瞬,便又有三人夹围而上,出手间的招式没有客气可言。
代薇被弄得生疼。
心底迅速窜起一股子无名火,越是被压制,越是反抗剧烈。
分明这样没有好处,偏忍不下这口人多势众的气。
脚下不断踢蹬,手上不停掐打,柔亮顺滑的秀发也很快在争执中弄得凌乱不堪。
偶然从紧咬的牙关缝隙里,蹦出几个含义不甘的单词。
魁梧的男人层层叠叠,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严密包围,惊恐和羞恼在她脑海里同时爆发,可体魄上的悬殊终究只留给她徒劳感。
场面一度陷入胶着白热。
红红白白的灯光交杂闪回,照迷了视线,黑色人影反复进出,每一个都在笼罩她。
而人通常会因为惧怕的本能,愈发剧烈抗拒。
她不愿再考虑后果,尽管使劲浑身解数地捶打,也无济于事。
直到眼见某个人抽出电击棒向她挥来,才认命地闭上眼睛——
“停下。”
人群外传来突兀的喝止声,叫停混乱不堪的局面。
奇怪的是,说是喝止,不如说是声线里独特的矜冷寒凉,封镇了在场所有动作。
没有怒斥,却不能忽视。
他仍着一身纯黑,身骨瘦长伫立,没有多余点缀,在时强时弱的红灯下兀自沉穆。像单一电码执着传达的唯一信号符文。
“你们在做什么。”
易圳的声音较刚才更深沉,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男人微挑帽檐,不间断的红色掩盖了指骨的苍白。
即便每个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一例外感受到他的眼神,清寡又阴郁。
那种扫量活似某种冷血动物经行灌木丛时,与枯叶残枝下的藏身者发肤贴触,寸寸游擦。
他不会留意,但他定能感知你的恐惧。
游经过伏趴在地的女人时,易圳的目光明显停顿住,微微怔敛了眸底阴晦。
“哇呜呜呜——”
不等他做出询问,代薇就嚎啕出声,无比艰难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扑进他怀中。
易圳几乎顺其自然地抬手,又在圈揽动作完成前半寸停下。
他被自己下意识回抱的举止惊住了。
这些警卫里,有些服过兵役,曾接受特种训练;有些是职业格斗选手,最低也在欧洲赛区获得过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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